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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丨天港龚浩强:在餐饮文化强势复苏里窥见中国酒店“国货”崛起时代

来源: 晶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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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人物:天港控股集团董事长、总裁  龚浩强

回望过去40年波澜壮阔的征程,改革开放不断突破思想和体制束缚,创造了经济社会发展的“中国速度”。中国酒店业,在这波儿改革开放的浪潮里很好地践行了“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一中国朴素唯物主义思想,走上了现代化发展之路。

2020年,新冠疫情来势汹汹,对全球经济造成毁灭性打击,但危中有机。中国酒店人再次从“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中找到了疫后重生的机会,中国成为全球酒店业最早最快开始复苏的地区。

“吃”出来的强势复苏

疫情爆发之后,各大酒店集团都开始积极探索破局复苏的路径,比如,以直播预售为代表的营销创新异军突起。而以提流量盘活现金流为目的的产品组合创新也成为当下酒店人的运营大考。

“在这次疫后复苏中,我们为什么能够恢复这么快?一是我们为商务合作伙伴提供了部分解决方案,二是疫情期间几个月“压抑”的亲朋好友间的社交属性演变成了刚需。我们在5月份宴会总量达到了3600余桌,而且酒店餐饮客单价相较于同期还上涨了50元。”天港控股集团董事长、总裁龚浩强在接受迈点专访时表示,5月底天港禧悦酒店交出的数据相当振奋人心——客房的同期达成率超过了80%,中餐的同期达成率超过92%,宴会与西餐甚至取得了超过去年同期的成绩,达到105.59%和119.35%。

从这组数据不难得出结论,餐饮恢复率远超客房恢复率。这就是不难理解,为什么同样是五星级酒店“客房+餐饮”的套餐产品、而美团和雅高推出的预售活动是“餐含房”;微博上关于“武汉五星酒店转型卖烧烤”的话题阅读量将近50万;笔者甚至在杭州部分购物中心看到了“餐饮消费送服装券”的大幅广告牌。据澎润调研从各大OTA、酒店官网、微信商城等渠道整理发现,目前酒店尤其是高端酒店基本上是把自己有的产品全都拿出来预售——客房(25%)、餐+房(29%)、餐饮套餐(9%)、SPA(1%)、长住(3%)、婚宴(2%)、消费卡(3%)、消费券+房(15%)、自助餐(13%)。不难看出,与餐饮相关的预售产品高达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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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笔者拍摄自宁波海曙天港禧悦酒店)

第一次入住宁波海曙天港禧悦酒店,笔者就被强势植入的“餐饮”印记“洗脑”——占据一楼大堂C位的是充满江南文化特色的大堂吧、前台Check-in的地方被设计到大堂右侧一角,并且用中国传统龙生九子的装饰作为宾客隐私很好的保护隔断;电梯口、房卡、甚至床头柜等随时随地导向“餐饮”消费,明显多于笔者过往入住的高星级酒店,尤其是床头柜的“客房送餐”小图标和床头小吃,更是融入了社会餐饮等位扫码点餐的消费场景,瞬间拉近了住客对餐饮消费的冲动。已经如此强餐饮化了,但在靠餐饮起家的龚浩强看来,还远远不够,“除了根据疫情及时做出菜单调整,保证食材配料的供应充足及品质保证之外,酒店餐饮要积极拥抱互联网、深度线上化”。

疫情爆发后,天港酒店集团率先开始做外卖,面对年后各类星级酒店+社会餐饮的疯狂外卖竞争,集团不甘示弱推出三大线上营销举措——为铁杆粉丝推出“免费霸王餐一个月”的粉丝回馈活动,加强客户粘性;宁波第一家联合平台推出用餐“安心卡”,追踪食品安全;调整运营模式,推出净菜+加工消费的形式。这一系列顺势而为的创新举措,使多家天港禧悦酒店进入外卖平台的好评TOP榜单,疫情期间营业额更是高达200多万元。

面对艰难且漫长的复苏期,天港酒店集团不仅乘势上线了集团自有小程序为复苏引流,还积极组织线上“种草”活动,推出特色促销套餐,充分刺激消费者的“痒点”,并通过微信朋友圈,自媒体公众号,美团,大众点评,口碑网,线上直播等平台,精准投放,光微信朋友圈定投就达到40万人以上。“3月酒店与宁波某直播平台举办的云端婚博会,当场订出112桌,预计收入50余万元;酒店自己推出的天港禧宴线上直播30分钟,直接成交8单,咨询单更是高达50多份,并收获7万+点赞。”

笔者认为,“民以食为天”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消费需求,“吃”一直都是一股强劲的消费推力,餐饮一直都是大众消费市场的高频消费产品。疫情发生后,从坪效经济来看,过去被认为是低坪效的餐饮逆袭了高坪效的客房,成为酒店的高频高坪消费品和复苏主攻手。用餐饮拉动酒店客房入住率甚至是酒店业绩,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围绕着“餐饮”这个高频需求,我们已经看到高端酒店花样百出的玩法,甚至开始尝试外卖、户外烧烤、野餐等等做法,传统的高星级酒店餐饮走出了高大上的酒店餐厅。可以预见,在后疫情时代,相比客房收入,更具本地化和改善型需求的餐饮收入显得尤为重要。正所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生意。

区域酒店品牌的野望

中国酒店40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在失衡中逐渐回归平衡的自我洗牌与重塑过程:一方面,中国酒店业连锁化程度低,而且长期以来处于“哑铃式”发展——高端酒店和低端酒店占据庞大的市场份额,中档酒店在2013年以后才开始呈现爆发式发展,中国酒店业开始慢慢进入“橄榄式”模式;另一方面,在地域分布上严重失衡,东多西少、南多北少,在近三年各区域酒店供给数量统计中华东地区远远领先于其他地区,一线和省会城市酒店占总量超过20%且集中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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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迈点研究院)

如果说,10多年前,中国酒店业宛如战国时代的诸侯争霸,彼时在某些区域甚至在省内坐拥市场占有率和影响力的所谓区域性品牌,可以说是割据一方,比如说开元、金陵、华天、粤海等等,而随着中国酒店业的品牌化和连锁化程度逐渐提升,行业集中垄断趋势也在加强,尤其是随着资本化运作加剧,中国本土酒店业的巨头效应已经形成——锦江系、首旅系、华住系三足鼎立。

10年间,那些所谓的区域性酒店企业在整个行业的市场化进程中,有些或许其企业/品牌还在、但市场占有率和品牌影响力却大幅缩水(不排除包括国有酒店和地产系在内的资源型企业的坚挺);有些却是挥一挥衣袖成为了匆匆过客退出历史舞台,正如前不久圈内疯传的那句“世间再无铂涛、世间再无维也纳,未来只有曾经的辉煌和现在的锦江酒店(中国区)”。回望十年,心中难免有“大树之下,寸草不生”的悲切之感。

“经济型酒店领域,头部企业已经形成;中档酒店在资本助力之下,头部企业也会很快形成。高端酒店做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形成特别大规模的连锁品牌。我反而认为,高端酒店在这次疫情之后会走向逆连锁化。”面对疫情后的大并购趋势,龚浩强却给了笔者一个相反的趋势判断,原因也是基于自己对高端酒店酒店发展演变的反思。

在龚浩强看来,中国高端连锁品牌酒店在过去十几年一直在吃红利,在这个过程中,红了品牌方、红了管理方、也适度红了业主方(满足了政府配套和房产增值的需求),但是就是不赚钱。2020年的新冠疫情彻底过滤掉红利泡沫,浮华背后,衰退乍现——三亚悦榕庄被卖、上海两家四季分别被翻牌和关门修正,其释放的信号不言而喻——经营和利润才是行业的关注点。与此同时,高端消费人群的需求也越来越个性化,他们渴望更多基于“主场”的高端酒店消费,也就适合中国人自己的生活方式酒店。

“如果对比下疫后复苏的快慢,你就会发现,国内品牌要比国际品牌快,其中,在扎根区域市场的国内品牌要比连锁化的国内品牌快;一线城市恢复最慢,很多三四线城市恢复很快。为什么?或许你会说,因为疫情,人员旅游被抑制了,但是从另一个层面说明,在本土老百姓心中,无论从品牌、产品、渠道、服务或者受众认知角度,本地酒店的综合性影响力要超过国内连锁品牌和国际品牌。”龚浩强在采访中一直在强调本土消费,在他看来,天港是被宁波老百姓养起来的品牌,本土消费就应该重视本土老百姓的生活方式。

以宁波市场甚至长三角市场为例,在龚浩强看来,该区域消费土壤、消费潜力和消费偏好已然形成,餐饮消费在这个区域市场潜力巨大,因而也孕育了一批类似天港这样的“餐饮系”酒店企业,餐饮成为了它们的核心竞争力,只有店开出来就可以捅杀掉周边的四五星级酒店,仅宁波天港禧悦1家店去年去年产值1.2个亿,其中餐饮做了8000万。

“我们的餐饮符合宁波人传统的生活习惯与口味,东海的海鲜与天港厨艺完美结合,将天港数十年餐饮文化沉淀的风味展现的淋漓尽致;坚守对中国餐饮文化的传承与发扬;遵循古朴的饮食之道,把握每个时令赐予的美食,遵循自然法则,根据季节更新出品。这些都是老百姓愿意买单的理由。”龚浩强还补充道,天港以江浙沪为核心,辐射全国的核心原料战略供应体系;集团供应链配送中心统一配送,由集团统一采购,根据分店需求,统一集中配送,“中央订单采购,名品直供,契约种(养)植,不仅量大成本相对较低,同时能够保障食材的新鲜度及品质”。

作为一家现在仍被认知为区域酒店的酒店企业,龚浩强深知自己的竞争优势和长板在哪儿。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务实的龚浩强将天港禧悦的客群和长板继续精准化锁定——服务中产家庭消费、中小企业的宴请,为商务伙伴提供部分解决方案,满足在中小企业商务宴请在高端奢华酒店那里得不到的性价比,也避免与高端奢华酒店正面竞争;同时锁定疫后“朋友聚会”和“享受美好生活”的诉求,用高颜值、高品质、高性价比的餐饮去亲民。这样一来,天港禧悦的定位也就是非常明显地变成了中高端酒店——在高端酒店和中端酒店中跑出来的另外一极,满足普通商务和家庭消费的真正诉求。

“面对竞争,必须承认,我实力并不是最突出。但我要驶入中国酒店业发展的主航道,就要换道超车。我选择了一条很难走的路,在这条路上我没有对手。”在信心百倍的同时,龚浩强同样也有自己的困惑——天港是赚钱的,但是由于体系不够完整、品牌不够响、会员不够庞大等方方面面的原因,导致其至今为止依然只能偏安一隅,“这些问题靠谁解决,我突然间发,现不能靠我一个人解决”。

事实上,龚浩强的当下的困顿是所有区域性酒店集团的真实写照与集体缩影——它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深耕了百米千丈却未必能被人所知被资本所青睐,生存在头部集团的夹缝市场里本就很难,但更多的创业者在脚踏实地干了N年之后、也渴望让自己亲手打造的品牌/企业走出去、做大做强。尽管抬头看天之时发现突破区域很难,但龚浩强也积极尝试,比如考虑过把总部搬迁到上海,类似的做法,具有30年发展历史的远洲三次搬迁总部地址——从台州到杭州再到上海,至今也没有摆脱区域品牌的标签;再比如,在天港禧悦之外,龚浩强创立了天港漫非这个中档酒店品牌,希望用这个相对较轻的可规模复制的品牌去拓展全国市场,目前依然是在包邮区布局,未来未知。

在品牌化和连锁化高度集中的酒店业,以及媒体/业内普遍看流量看头部的今天,我们已经很难将镁光灯对准那些区域性酒店品牌/企业,在很多人预判里它们的未来多半是要收于巨头的麾下。但疫情给所有人上了生动的一课,天港用冰山一角的“餐饮”,让行业看到了区域酒店在深耕本地市场时的超强运营能力。在笔者看来,随着消费需求的多元化和个性化发展,巨头鼎立的中国酒店业格局仍然存在很多变量,区域酒店就是其中的重要一极。

记得年初,很多酒店都关门歇业,“天港需要一场仪式来重燃战斗力”,龚浩强选择了当前最流行的“直播”方式,把开工仪式从线下搬到了线上。短短的半个多小时,掀起了7.6万音浪,小时榜一度冲上第13名。一位自发打赏的员工还“深情表白”自己的老板——以前过年过节的,都是老板给我们员工发红包,这一次,我们就用“打赏”来表示对老板、对天港的支持!很多关心天港的老客户也围观了这场直播,“以前总在天港吃饭,这次看到他们老总,确实很有感染力,疫情结束后,我再带家人来好好吃顿饭。”把酒店与员工、客人的关系,处得充满了亲朋邻里关系的烟火气,这样的社区强连接强关系,怕是其他酒店羡慕不来的。

采访间,笔者顺口问龚浩强“如果有资本或者巨头想收天港的话,你愿意吗”,他顿了几秒后答道“可以,但一定要保持天港的特点”

中国酒店的“国货”崛起时代

初次邂逅天港禧悦的小惊喜夹杂着疫后首次出差住酒店的小欢喜,笔者还是忍不住晒了几张照片,并邀请朋友圈好友猜猜是什么酒店。得到的友人回复也很丰富,有人因古风古韵猜是西安的酒店,有人因十里红妆想到了宁波开元十七房……总之,鲜明的中国风特色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家国际品牌的酒店。

曾经有人说过,创造细分市场的需求一般发生在企业进入某一领域前,企业需要去决定,到底做什么。但大多数情况,企业已经处于某一行业,且受制于企业所拥有资源的限制,其品类也暂时没有太大可变化的空间,那这个时候如何区别于市场上其他竞品呢?文化的契合是一个很好的思考方向。所谓文化契合,就是要找到自身所处区域的文化特征,然后将自己的产品嫁接过去,以此来引发消费者的共鸣。这恰恰构成了像天港禧悦这样的本地酒店一大特色和竞争优势,这也是龚浩强在一个多小时的访谈未曾游离的话题。

然而,这次目的在“猜”晒照片中,笔者刻意没有定位酒店的位置。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朋友的一句话让笔者印象深刻——凭什么是我们去外国人的酒店就会拍照、发朋友圈甚至定位出来,而我们从来没看过外国人在我们的酒店拍照?但其实外国人更早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图片、他们也会觉得中国老物件很有趣就是不拍照分享,同样是东方文化浓郁的新加坡、日本甚至到了中国台湾,外国人就愿意拍照分享。业内人士认为,中国大陆在对中国文化的传承与创新的过程中有过强大的断层,这个断层来源于对自身文化的不自信。

“传统文化是需要传承和创新,但是真的很难。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其实有四个境界,其两个境界是中国人做的,第3层境界是了解中国文化的外国人做的,而最高境界则是类似于民国时期通中西方文化的大家才能才能做到。这类人目前国内极少。”龚浩强指出,很多人在说中国酒店过气了,其实属于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和文化的东西刚刚开始。他希望中国酒店能回归文化,传承和弘扬中国人的餐饮文化是个突破点和开端。

在龚浩强看来,中国酒店的一个最大问题就是没有把吃的文化做好。“你去看古代或者武侠小说,我们以前的客栈,进门就是先有吃、才有住。中国现在的酒店是舶来品,不是中国原创的。现在的五星级酒店的核心是住、其他东西都是配套,它不是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实际上,我们思想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经被改造了。中国酒店崛起需要强势文化,它需要时间。”

龚浩强的一席话让笔者想起了吴晓波《新国货》系列纪录片中的一段话“经历过来自洋品牌的冲击、阵痛、甚至颠覆之后,中国人与中国经济一同成长。过去40年,是中国人打开国门和世界共振、也是创造个性生活享受个性生活之美的40年。生活,成为中国人孕育创造力的宝藏,在生活里寻找新国货的力量。”吴晓波对于新国货定义也富有时代精神——新是新技术新审美,国代表着一种文化的属性,新的技术新的审美最终沉淀在一个小小的商品中;新国货运动,它就是现代化进程中有关商品进化迭代的一个个生动的中国故事。同理,回归酒店业,那最具烟火气最自然最local的本地生活,恰恰是中国酒店复苏崛起的最强音。

业内人士指出,过去Made in China总是与廉价、劣质、代加工等一系列标签捆绑在一起,难免有人“崇洋媚外”,很多人的消费品里大部分都有国际品牌的影子——要么纯国际品牌、要么合资品牌。但我们的年轻一代,生在中国经济腾飞的黄金时代,他们的生活里有着一批像华为、方太、李宁等一批国潮品牌,他们是对民族品牌有认同感的一代。中国酒店业要在他们这一代找回文化自信、产业复兴和崛起的希望。

“对话龚浩强”

迈点丹丹:你觉得中国酒店业有什么问题吗?

龚浩强 // 酒店的经营逻辑是有问题的。你去看购物中心已经有很多功能啊,就像商场开电影院就是为了引流,现在大家去商城很多时候不购物,就是去吃个饭,看个电影甚至给孩子上个培训课,它的购物功能和其他配套功能完美结合,同样产生可观的流量和价值。可是为什么酒店一定要“住”呢,为什么酒店的配套无法第一时间让受众跃出脑海,给人其他东西?甚至大家一提到酒店,第一反应就是住,却忘了他叫做“酒店”,不是“住店”。这个逻辑值得深思。

迈点丹丹:五星级酒店有餐饮、SPA和会议。

龚浩强 // 但是它没有做好。

迈点丹丹:我们很多目的地酒店做得不错,比如亚特兰蒂斯。

龚浩强 // 亚特兰蒂斯的住很一般,但解决了玩乐体验的问题,它就成功了。天港解决了吃的问题,所以有这么多人愿意来天港,不只是住,而是来吃。吃是高频的,只有高频才能和客户产生一次次的亲密和信赖的接触,所以我们想做的酒店是社区生活方式酒店、立足本土消费。

迈点丹丹:但现在提倡生活方式或者做社区生活方式酒店的酒店品牌非常多。

龚浩强 // 给我的感觉完全是“概念大于内容”。亚特兰蒂斯和长隆的房价很贵,但去的人不会计较房价,因为它用其他的东西让人留下来和融入进去了。当你只为住而住的时候,你对住的挑剔程度是没有上限的,因为住的上限在家里,你住再好的酒店没有家里住得舒服。但是你看吃就不一样了,你会发现虽然家里也好吃,但是家里吃的东西跟外面吃的是不一样的,外面吃的东西不断满足你其他的不同的各种各样的需求。

迈点丹丹:亚特兰蒂斯和长隆的规模体量比较大,打造多元化体验相对容易。但是像天港禧悦这种位于城市中的酒店如何做才能让客人48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留在酒店?

龚浩强 // 天港的客群目前70%以上是24小时,他们的诉求就是住、吃、社交休闲。我觉得我们不要去满足48或72小时,我们就满足一天的需求。

迈点丹丹:精干、精简、高效是这次整合的原则,对于人员会进行调整吗?

龚浩强 // 有时候,快到一定程度,资源的投入会越来越大。为了效率也好、成本更优也有,会做些人员优化。但是我们还在发展当中,我们还要开1000多家店,我们完全有能力给他们提供另外发展的职位,我们会提供给真心想做事情的人。

迈点丹丹:怎么看亚朵这类主打生活方式的中档酒店在做社区酒店?

龚浩强 // 亚朵作为公共活动场所,全国人民会来,但是周边人群来的概率就不是很大。因为它是低频产品,不像我们拥有非常多的高频产品。

迈点丹丹:何为高频产品?餐饮,算吗?

龚浩强 // 我们餐饮量很大,我们这家海曙店一天餐饮最高的人流量是5000人。去年,我们营收近1.2个亿,客房收入3000多万、餐饮收入8000多万。以后我们想在酒店里做健身、培训、教育、食品、健康的足浴这些相对高频的产品,让周边的人经常来酒店体验。我们慢慢地真正要去做社区生活方式的概念。

酒店的核心还是流量和频率的概念。所谓酒店+,一定要看它有没有给酒店的其他业态——我的住、我的吃、我的零售或者是我的体验带来正向的业绩的提升,假如有,它是值得的;假如没有,是不值得的。酒店行业原来就是不以营利为目的耍流氓、现在要回归经营。

其实是主流媒体和行业把这个东西绑架掉了。我不知道你理不理解,或者我该怎么普及。比如说,中国饭店业协会的排名怎么来的?

迈点丹丹:规模啊。

龚浩强// 对。但是你知道一间客房有可能投资20万、也有可能投资只需5万。怎么能够以管理的房间数量来定义企业的大小呢?这个逻辑完全是错乱的。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空调行业应该是谁空调卖得多,谁是老大;但空调行业是看营收的。可我们这个行业不是。

迈点丹丹:为什么有今天的这样的逻辑?

龚浩强 // 国外来的。国外是品牌方、管理方和业主方的三角关系,它们从酒管公司的角度来看酒店的、而不是经营。我觉得很多的东西要去证明、很多的东西行业要去重新塑新。

迈点丹丹:有哪些是被证明的了吗?被谁证明了?

龚浩强 // 像季琦、郑南雁、亚朵王海军,他们是整个行业的颠覆者。在连锁酒店领域里,季琦已经证明了一些。季琦很牛的地方在于,他把酒店做成了标准、做成了产业、做成了资本化。但中国酒店业还没有真正形成一个匠心群体。尤其是在综合性酒店和高端酒店领域,中国酒店没有真正被证明过。

迈点丹丹:高端酒店怎么突破?你想证明什么?

龚浩强 // 天港禧悦已经被证明了——在中高端领域做符合城市老百姓生活方式的酒店。但这样的企业太少了。中国制造业是从中间突破。中国酒店行业是从低端突破的,但是在最核心的主力人群(中产)没有突破。我认为,当“住”变成酒店的附属品时,这个企业就做好了。

迈点丹丹:有点儿难度。

龚浩强 // 杭州有些国际品牌的餐饮也做得很好,比如四季、凯悦,因为它们重视、向本土文化折腰、真正的融入中国社会。但像万豪、喜来登就是个资本产物、不是真正的文化和匠心产物。这就是差距。

迈点丹丹:天港的困局在哪里?

龚浩强 // 一是跨区域比较难;二是由于长期精耕细作于自己的产品领域,与外界的接触比较难。

迈点丹丹:这算是本土酒店没有起来的原因吗?

龚浩强 // 一是文化不自信;二是没有资本助力。本身中国资本市场对这个行业是有歧视——没有技术壁垒、没有核心壁垒,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企业。你去看国际品牌都有上市的,资本有助力;中国经济型连锁连锁酒店也是有资本助力的,锦江、首旅也有在国内上市,但民企酒店上市的不多,开元顶多跑到香港上市。但是我觉得这块东西要迟早被打破、再过几年可能会被打破。

必须要说的是,我们的酒店创业者里没有太强的人。

迈点丹丹:强是什么概念?

龚浩强 // 意志力强。季琦的个人意志很强,他把酒店做成了标准的模型,证明这个行业是可以做好的。郑南雁是品牌概念和生活方式描绘最好的人,他们都是非常棒的行业引领者。在我自己的领域里,天港是赚钱的,但它体系不够完整、品牌不够响、会员不够庞大、精致程度不够等方方面面的问题。但我突然间发现,这些不能靠我一个人解决。我对自己有信心,但同时也有很多困惑。

迈点丹丹:一个人太难了。你们很务实地在耕这块“地”,但是缺少一些玩家和战略、品牌方面的人帮助你们去做。对于区域性品牌来说,将来或许可以投入巨头的怀抱,在一个更大的体系内去让品牌更快更好的发展。这会是个出路吗?

龚浩强 // 我觉得可以啊。

迈点丹丹:你可以接受吗?

龚浩强 // 可以接受啊,但是要保持天港禧悦品牌的特点。因为我希望天港禧悦这个品牌,通过5—10年的努力,可以成为中国细分领域的第一品牌的。我们是完全有这个实力的,那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那当然要放开自己,要有更强的能力的人加入这个团队,甚至是我们要把运营总部搬到上海去。

可能有些东西讲不清楚,其实我还是有抱负的。在这个细分领域里面,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只是在看什么样的机会能让我们冒出来。像你们这样的媒体是不是可以助力我们,而不是一味去关注国际品牌。

迈点丹丹:因为他们更会讲故事,更会注重品牌的概念。

龚浩强 // 也许你会说国际品牌的服务好,但你要知道那都是多半是不计成本的人海战术、而我们是卡着成本在经营,也许服务并没有那么完美但我们为本土消费提供了最适合的东西。你也不要跟我说我们的东西粗燥。在我看来,粗糙的东西被市场证明是行得通的,那么把它做精致是容易的。最怕的是什么呢?精致的东西不被市场接受,那其实就是很难的。

我们的模式在长三角已经被证明,老百姓就是喜欢我们,流量和复购率就摆在那里。既然如此,你们作为媒体作为专业人士就要多去这些品牌背后的故事,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把它挖掘出来呢?当然我不是抱怨这个东西。

记者手札 //

或许长期以来酒店圈儿就存在一条无形的鄙视链——国际品牌看不起本土连锁品牌,本地连锁品牌看不起区域小众品牌。不得不说,龚浩强在采访收尾的一问确实让我有片刻的恍惚。从业多年,似乎大部分的时间和注意力都投注在国际品牌和头部企业,因为它们天生自带新闻点和流量;也确实鲜少去深度了解那些所谓的区域性酒店。

而所谓的区域性酒店又恰恰是那些最亲近最广大中国普通老百姓生活的酒店企业,它们所传递的产品、服务和生活方式有可能就是我们骨子里最原始的“冲动消费”和“真实理想生活”,它们对于本土生活方式的还原与解读,恰恰是中国酒店业最强劲的创造力之所在。

每一个区域小众品牌,都终将会演绎成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思想、一种价值观,然后慢慢变成全球消费者心中所喜欢的生活方式和品牌,这些喜欢它的人也就慢慢就会跟我们形成共同的语言。这是我们的本土酒店对中国上下五千年文化最好的传承和创新。

跑起来吧,在中国人的本地生活方式,刺激酒店业产业复苏与品牌重塑,感受中国酒店业底层酒店细胞的脉动与裂变。

免责声明:市场有风险,选择需谨慎!此文仅供参考,不作买卖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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